陈管事突然尖叫起来:“是真的!沈墨当年为了取信靖王,杀过水师的人!尸体就埋在紫金山的兰草石下!”
公堂之上一片哗然。刘大人的脸色沉了下去:“沈大人,此事……”
“一派胡言!”沈砚还没开口,苏微已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如钟,“我爹是水师的人,当年就是沈墨大人救了他!若沈墨真杀了水师,我爹怎会让我拜他为师?”她将袖中的银片拍在桌上,“这是从兰草石下找到的,上面的‘火’字,是靖王党羽的记号,分明是他们杀人嫁祸!”
原来她早让人去了紫金山,在兰草石下挖出具骸骨,骨头上的刀痕与靖王亲信的佩刀吻合,银片就是从骸骨手里找到的。
陈管事的脸色瞬间灰败,瘫倒在地:“是……是靖王让我这么说的,他说……他说就算自己死了,也要让沈墨身败名裂……”
真相大白。刘大人看着苏微,眼里满是赞许:“苏掌柜心思缜密,若不是你,今日怕是真要中了靖王的计。”
苏微却摇了摇头,指着桌上的“海晏蓝”样布:“不是我厉害,是这布好。它提醒我,再深的阴谋,也经不住踏实的色。”
南京·砚微染坊
傍晚的霞光落在晒布场上,“海晏蓝”的绸缎被染成金红,像片燃烧的海。阿竹和靖安正在给布匹收边,少年们的针脚越来越稳,兰草纹绣得有模有样。
“苏姐姐,刑部的人说,要给你请功呢。”阿竹举着块绣好的布样,上面的海浪纹栩栩如生。
靖安则递来本新的染谱:“这是我整理的‘海晏蓝’方子,加了你的荧光草汁,后面还空着,等你来填新色。”
苏微接过染谱,指尖抚过空白的纸页,忽然觉得心里敞亮得很。她不再是那个初到南京时,连调“墨灰”都手抖的女子了。她能在公堂上揭穿阴谋,能带着弟兄们在海岛拿人,更能守着这染坊,调出像“海晏蓝”这样踏实的色。
沈砚走过来,手里拿着支新的象牙笔,笔杆上刻着“微”字:“刘大人说,水师想请你去教染匠,给船帆染‘海晏蓝’。”
苏微抬头看他,眼里的光像落满了星:“好啊。不过得带着阿竹和靖安一起去,让他们也学学,怎么把染布的手艺,用到正经事上。”
她忽然想起刚学染布时,沈墨说的“染布如做人,底色正了,再深的色也盖不住本真”。此刻看着晒布场上的“海晏蓝”,看着身边的人,忽然觉得这底色,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晚风拂过,绸缎轻晃,像片安静的海。苏微知道,未来的路还长,或许还会有新的风浪,但她不怕了。
因为她的染坊在这里,她的手艺在这里,她的锋芒与温柔,都藏在这一匹匹染透了阳光和海风的布里。
而属于她苏微的新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