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船上运来的数百斤鱼饭,已尽数销售一空。
账房先生睁大了眼睛,反复核对了好几次账目,确认无误后,激动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掌,掌柜的,咱们昨晚一夜的流水,比,比咱们过去一个月赚得都多!”
钱掌柜本已累瘫在红木椅上,闻听此言,激动得跳起来。
他赶忙跑过去,一把将账本夺过来,用颤抖的手指在上面划拉。
他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那上面一笔笔记下的“十文”、“十文”,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
他赶紧跑到柜台后,从屉子里,摸了一把碎银子出来,塞进阿香手里。
“丫……不,阿香姑娘,真是辛苦各位了。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请务必收下!从今往后,我醉仙楼愿与望海村长期合作!这鱼饭,有多少,我加价一成,全收!”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谁作对,都不能跟银子作对。
尤其这个范香,就是个能点石成金的财神爷!
还是个活的!
消息传回望海村,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当阿香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交到船老大手中时,那些饱经风霜的渔民们,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以前,他们辛辛苦苦出海一个月,风里来浪里去,九死一生。
可最后的渔获,却被王二爷用低得离谱的价格收走。
到手的钱,连白米饭都吃不起。
而现在,仅仅是一次出海,仅仅是一夜的功夫,所换来的收入,就远远超出了他们过去大半年的所得!
一个妇人突然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继而越来越多的啜泣声响起,最后汇成一片。
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和绝望,在看到希望的曙光后,终于得以释放的宣泄。
整个村子都洋溢着一种久违的希望和喜悦。
孩子们在村里奔跑嬉笑,女人们聚在一起计划着添置家用,男人们则开始摩拳擦掌,商量着下一次出海。
阳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也照在每一个村民的笑脸上。
与此同时,连通风禾镇和望海村的官道上。
王二爷还在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等着望海村的人来摇尾乞怜。
在他看来,那些渔民不过是他网的鱼,无论怎么折腾,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脸色铁青,连滚带爬地从镇子的方向跑来。
“二……二爷,不好了!”
王二爷眉头一皱,“慌什么!怎么出来混的?”
“望,望海村的鱼饭……昨天连夜就,就在醉仙楼卖光了!”
王二爷一把揪住那手下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官道被我们的人看得死死的,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他们是长了翅膀,飞过去的不成?”
“不,不是飞……是从水路!他们用船,从入海口,沿着江清河逆流而上,直接把船开到了风禾镇!”
“水路?江清河?”王二爷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阳谋,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破了?
“一群贱骨头,竟敢耍我!”
怒火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
“好!很好,很好!喜欢玩猫捉老鼠是吧?我王某人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