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选上好的新米,淘洗干净,沥干水分。
然后,烧开一大锅水。
等到水沸腾时,迅速将洗好的米全倒进去。
整个过程,不能再加一滴水。
醉仙楼的厨子们都看呆了。
他们熬粥,向来是冷水下米,小火慢炖。
何曾见过这般猛火急攻的阵势?
这……这能熬出粥来吗?怕不是要把锅都烧糊了。
她对厨子们解释道:“熬糜,讲究‘米粒分明、米汤交融’。必须用大火,让米粒在最短的时间里吸饱水分,瞬间开花。这样熬出来的糜,米是米,汤是汤,清爽不糊口,还带着米粒本身的清甜。”
正说话间,翻滚的米汤开始变得微微浑浊。
一股温暖人心的米香,开始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这时,阿香忽然熄了火,盖上盖子,就这么焖着。
“啊?这就好了?”一个厨子忍不住问道。
“还没,”阿香笑道。
这就是熬糜的诀窍,一半靠煮,一半靠焖。
利用锅里的余温,让米粒的淀粉慢慢糊化,米汤才会变得醇厚,米粒才会软糯而不烂。
趁着焖糜的功夫,她又开始准备配菜。
那些鱼饭、虾饭、蟹饭,被她分门别类地装在瓷盘里,上笼屉略微加热,逼出更深层次的鲜味。
巴浪鱼的咸香,红蟹的膏腴,乌贼的弹韧……
各种味道在蒸汽的催化下,交织成一股霸道无比的海洋气息,从厨房的窗缝里钻了出去,飘上了风禾镇寂静的夜空。
与此同时,钱掌柜派出的伙计,正提着灯笼,敲着铜锣,在镇上几条主要街道上来回奔走。
“当!当!当!”
“醉仙楼夜市开张,特备望海夜粥!海上来客,风味奇绝!暖心暖胃,只此一晚喽!”
夜深人静,这锣声和吆喝声显得格外清晰。
风禾镇的百姓们纷纷推开窗户,探出头来。
“什么?醉仙楼?大半夜的搞什么名堂?”
“夜粥?那是什么东西?”
“还海上来客?八成又是钱掌柜想出来的馊主意!”
起初,大家觉得只是扰民,没人搭理。
可渐渐地,一股诱人的香味,顺着夜风,钻进了各家各户的窗子里。
那香味,前调是纯粹的米香,温暖而妥帖。
紧接着,一股浓烈霸道的咸鲜味涌了上来,带着海浪的气息。
光是闻着,眼前都能浮现出渔船归港,鱼虾满仓。
“咕……”
不知是谁的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爹,我……我有点饿了。”
“孩子他娘,要不,咱出去看看?”
好奇心和食欲,是人类最原始的驱动力。
第一个走出家门的,是住在街角的屠户老李。
他本就睡得浅,被香味一勾,馋虫彻底造反,披了件衣服就循着味儿找了过来。
当他看到醉仙楼门口的景象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