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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再见年华(1)(2 / 2)

如今,他和老婆经营着一家不算大的婚纱摄影店,生意还算可以。因老婆流过产,加上身体虚弱,这辈子恐怕再不能怀孕了。两人虽有遗憾,但波波并不为此感到惋惜。对他来说,有老婆这辈子就足够了。

因为女方有房,两人不缺钱,也不想为了挣更多钱各种拼命,因此享受生活,到处旅游成了家常便饭。

这些年,他们一起去了不少地方,西藏、云南、日本、韩国、法国等等,开店反而成了“副业”。

老曹毕业后,在乌鲁木齐一家农用机械模具制造厂找了一份工作。厂子不大,发展只能说一般。老曹一开始当绘图设计师,因为工资低,干了半年,就转到销售岗去了。坚持了1年,最终觉得不适合自己,在老家农田承包政策的启发下,不顾父亲的劝阻,毅然做起了承包农田,种植葡萄、苹果的生意。

由于经验不足,头两年老曹没少交学费。后面通过向同行取经,并四处参加培训,同时邀请专家来做指导,第5年开始,老曹的果树迎来丰收的一年。此后3年,老曹的水果种植生意开始越发红火,不仅还清了银行及四处借来的十余万元借款,利润也开始节节看涨。据说,今年老曹果园的水果还未开花,早早就被一家合作企业预定。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果园,将给老曹带来近20万元的净收入。

听此,我不免一阵感慨:我们宿舍这群人,最终没有一个从事跟本专业相关的工作。如此看来,大学学什么专业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是否喜欢,是否适合自己。学历也好,文凭也罢,不过是就业的敲门砖。当你不再需要专业和学历来证明自己的时候,经验和能力,反而成了个人实力的最强背书。

听说舍友们过得都挺好,我不禁替大家高兴,更对老脏的近况感到好奇。大学时,老脏的生意头脑就不差,如今应该是混的最好的一个了。于是,禁不住笑着问道:“老脏咋样?之前听说他在老爹的铜矿上班,如今,老脏应该是副总级别了吧?”

原以为大家会顺着我的设想,眉飞色舞地介绍老脏的近况,然而空气却仿佛瞬间凝滞了一般,出奇的寂静。大家忽然都收起了笑容,好像“老脏”这个名字是“避之不及”的一个禁忌。

老王默默抽着烟,低头不语;王文彬则叹口气,先给自己灌上半杯啤酒,之后才缓缓说道:“老脏啊——他已经去另一个世界了……”

“死了!?”王文彬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这惊雷般的剧烈震响,使我的脑袋晕眩,仿佛休克一般,整个人呆若木鸡。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的大脑经过短暂短路,重新回归正常连接。

“前年夏天。”王文彬找老王要一根烟,点着了,猛吸上一口,然后若有所思地吐出一大片云雾。

“当时老脏和王舒瑶刚结婚没几天,晚上去朋友家喝酒,结果喝多了,往家走的时候,被一辆拉煤的大卡车撞死了。司机判了10年,赔了100多万。”王文彬的语气越说越沉重,“赔多少钱,老脏也回不来了,可怜王舒瑶怀孕已经怀孕5个多月……”

听完王文彬的叙述,我的眼泪再一次不自觉地流出来——既为老脏和王舒瑶感到惋惜,也为老脏的死而感慨万千。

王文彬抽一张纸巾,使劲擤一把鼻涕。顿时整个聚会的气氛,有些许尴尬和凝滞。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老王打破沉默,给王文彬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谈这些让人伤心的事情。

王文彬显然也意识到了,赶忙掐掉烟,整理一下心情,迅速恢复笑脸,故作轻松地邀请大家再一同举杯:“今天大家能聚在一起不容易,来,大家再干一个!”

我同样举起了酒杯,但心里总感觉不是滋味,五味杂陈地有些难受。

我们计划第二天(周四)上午10点左右出发去石河大学,大家事先也都该请假的请假,改调休的调休。晚饭间,王文彬已经单独给卢老师打过电话,同时在班级群里同步了消息,卢老师回复称:“期待大家荣归母校!”

晚餐末尾,王文彬提议建一个10人群,结果询问另外两个欲明天返校的同学时,两人仿佛事先商量好的一般,纷纷借故“爽约”,说第二天有事不去了。王文彬只好一边遗憾,一边建立了只有我们8人的微信群,并起名:石大八雄凯旋。这个群,成了我们接下来行程安排和彼此交流的主要渠道。

为了不耽误第二天的行程,这次聚餐,我们只待到晚上11点,就各自散去。周慧佳开车带着老王和闺女回了家,林小晴打车,金莉莉开车把陈芳和苗薇送到地铁站,王文彬则叫个代驾,先把我捎到下榻的酒店,然后方才回家。

第二天早上刚过8点半,王文彬便在群里咋咋呼呼,促催大家赶紧起床,然后吃饭,出发。

早饭后,我便在酒店等着王文彬过来接我,随后我们一齐到连霍高速口,等着和老王、金莉莉他们碰头。

我们到的最早,9点45左右,老王和周慧佳也开车到了。他们把女儿送到了姥姥那里,帮忙照看2天;10点钟左右,林小晴、金莉莉、陈芳、苗薇也到了。大家彼此寒暄几句,就各自上车,向石河大学进发。

老王、周慧佳、林小晴一车,金莉莉、陈芳、苗薇一车,我则仍旧和王文彬一车。

王文彬开车,我坐在副驾。乌鲁木齐距离石河大学大约170公里,开车需要1小时40分钟左右。这点距离,对于已是老司机的王文彬来说,根本不是事儿。三辆车,王文彬打头阵,开得最快,也最稳。一路上,王文彬优哉游哉,一边和我闲聊,扯东扯西,一边将学校以及卢老师这几年的变化讲给我听。

前几年,卢老师为了给儿子看病,需要经常往乌鲁木齐跑,大部分时候,都是王文彬帮忙张罗挂号、协调住院什么的。卢老师儿子身体弱,之前因为一次意外,导致腿骨骨折,看了几个医院都没办法彻底治好,即便是乌鲁木齐的大医院,也不敢保证能完全治愈。那几年,卢老师的白头发明显多了,皱纹也深了,整个人更加消瘦。随着手术取得良好效果,儿子渐渐有了康复的希望,卢老师才逐渐精神了一些。

感念于师生情谊,王文彬也常去石河大学看望卢老师,由此也对学校这几年的变化,产生了一些感慨。

据他讲,学校如今已经有围墙了,门口也有了保安站岗,非学校人员不能随便进出。南区和北区的建筑基本没变,中区倒是多出几个教学楼和实验楼,以及美术馆、校史馆等建筑,其他基本还跟以前一样。

经他这么一说,我反而好奇起来。说实话,我既希望学校跟10年一样,保持最初的模样,又希望学校有一些变化,保持与时俱进。

对于前者,我是怀有私心的:母校还跟当初离开时一样,跟自己的记忆相符,就代表自己还属于母校的一员,母校也没把自己抛弃。但假如什么变化都没变,也难免给人一种不思进取的感觉。10年间,社会日新月异,学校也应该奋发向上,展现出顺应新时代的风采,而不应该暮气沉沉,像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但假如变化过于激烈,以致自己都全然陌生,又多少会遗憾,觉得这不是曾经学校的样子,仿佛是母校抛弃了自己一样。

一路上,我既兴奋又忐忑,思绪翻飞万千。

距离石河越来越近,过去的记忆洪水般涌来。关于大学时的点点滴滴,有关个人的,有关情绪的,有关幸福的,有关痛苦的……都从沉睡中陡然苏醒,使我应接不暇。

说到人,我忘不掉几个印象深刻,又对我产生巨大影响的,比如李叔、孟师兄、周老师、赵雯雯,当然还有老脏。

老脏虽已逝,但我仍有无数个疑问,渴望得到解答。于是趁在路上时,便再次谈起这个让人伤心,却有不得不面对的话题。

这时,王文彬终于说出了他所了解的关于老脏毕业后至过世时的一切。

在乌鲁木齐销售做了半年,因为嫌挣钱少、挣钱慢,老脏便打算换工作,结果因为学历问题,好几次被卡在了面试的第一关。

此时,听老妈说起了儿子的遭遇,原本还在气头上的老爸,忽然心软下来,借老妈之口,询问老脏是否愿意去铜矿上班。

尽管老脏不愿意向老爸低头,但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委曲求全。结果在老爸的铜矿仅仅干了2年,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外面世界的诱惑,加上自身要强的性格,在一位朋友的介绍下,老脏离开铜矿,干起了倒腾玉石的生意。

头1-2年,生意很惨淡,靠着好口才和好人缘,只够老脏一个人勉强糊口混日子。原打算毕业3年内和王舒瑶结婚,但一眨眼已经4-5年过去了。老脏不仅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更拿不出结婚的彩礼钱。

前年端午节,王舒瑶带着老脏去见了未来的岳父岳母。

王舒瑶的父母很看重门当户对,了解了老脏的个人情况,王舒瑶父母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除非老脏能买车买房,并且拿出30万元彩礼。

之所以这么要求,一方面是考验老脏对自己女儿的忠贞程度,一方面也是想给女儿将来的生活一个保障。另外,还有一个隐形期望是,他们想以此“逼迫”老脏回老爸的铜矿踏踏实实上班,将来好继承老爸的衣钵,不要在外面瞎折腾,让女儿跟着受苦。

王舒瑶没什么个人主意,从小听父母的话,但这一次却哭成了泪人,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怀孕1个月了。

父母虽气愤,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最后只好做出让步:可以不买车,但是必须买房,彩礼也不能少,至少15万。

老脏爸爸仍旧跟老脏生着闷气,但毕竟是亲儿子,婚姻大事不能不管。考虑到儿子没有什么积蓄,老脏父母便决定为儿子支付结婚的所有费用,包括酒席、房款、彩礼等。然而,要强的老脏却有自己的坚持,只同意父母负担一半的买房费用(大约40万),剩下一半和彩礼钱他要自己出;至于酒席,他声称是借父母的钱,将来会还给父母。之所以这么坚持,是因为他预感自己的玉石生意即将迎来转机,到时月入2-3万,一年挣个30-40万,轻轻松松。

虽然现实并不如预想的那样顺利,但凭借经商头脑和人脉,一个夏天,老脏也挣了5万。至十一国庆,两人准备办婚礼的时候,老脏手里已经有13万了。

房子办了贷款,他又从朋友那里借了15万,加上房子装修以及结婚的各项费用开支(家里又多垫了7万),这样结婚的钱差不多就够了。

老脏的婚礼办得很风光,老王、周慧佳、王文彬、老曹等,都应邀参加。那一天,对老脏来说,是人生最幸福、最荣耀的时刻。而他未曾预料的是,1周后,便是自己生命的终结。

生意场上免不了喝酒,加上老脏新婚,此后的一周,差不多每天都有各种酒局。老脏最后一场大酒,是在新房附近百米远、一个同样做玉石生意的朋友那里喝的。当时喝到半夜2点才散场。

因为距离近,老脏摇晃着身体,独自离开的时候,大家都没多想。谁知就是这一点疏忽,导致阴阳两隔。

出门时,老脏尚且清醒,但一出小区,整个人便昏昏沉沉、身体不听使唤,摇摇晃晃地竟然走到了马路中央。这时,恰好一辆大卡车经过。因为是半夜,卡车司机也大意了,以为路上不会有什么人,打个哈欠的功夫,忽然看到前方一个人影,此时采取避让或紧急刹车,已经来不及了。老脏重重地撞到车头偏右的位置,然后便如穿有钢筋的水泥石块一般倒在地上。卡车由于惯性,又往前滑行了十几米,刺耳的刹车时划破夜空。老脏来不及叫喊,便被巨大的前车轮碾压过去,大腿根处瞬间变成一滩肉泥。剧烈的撞击声,加上骨头碎裂的冲击,使老脏来不急痛疼,便昏厥过去。

司机意识到自己撞人了,脑袋里一片空白。静止3秒后,见四下无人,畏罪心理的作用下,他选择了挂挡、踩油门,由此导致老脏的身体经过了二次碾压。头一次若及时抢救,或许有一线生机,然而经过二次碾压,老脏当场命丧黄泉。

尸体是第二天一早被发现的。被发现时,老脏的下半身已不成人形,身体僵硬,血肉模糊,周围一大滩红的发紫的血迹,浸湿了大片马路……

当王舒瑶赶到现场时,看着白布下老脏冰冷的尸体,哭得昏天抢地,恸哭声撕心裂肺……

老脏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留下怀孕的王舒瑶和一堆烂摊子。

考虑将来女儿的幸福,父母建议王舒瑶做引产手术,但王舒瑶坚持生下孩子。如今孩子快两岁了吧,王舒瑶一个女人拉扯着孩子长大,命也够苦的……

讲述的过程中,王文彬连连叹气,声音也几度哽咽。不知何时,我的眼眶再次湿润,鼻子也堵得慌。老脏的结局是我不曾预料的。一个鲜活的生活,就这样骤然陨落,仿佛从未来过这个世界。那些关心老脏的人今后将怎样生活,或许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大一时,有一次老脏向我们吹嘘,说家里开矿挣了不少钱,他老爹便花钱买了一处地,准备建一座相当气派的三层小洋房。结果一不小心,竟成了他们镇上的“门面担当”——尤其那个门头,又高又大,欧范儿十足,几乎每个路过的人都赞叹连连。

结果,房子盖完没多久,镇上便发生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洪水,镇里大部分房屋都被冲塌或淹没了,他家的房子也倒塌大半,唯独这个欧式门头高高地矗立着,岿然不动,活像一座丰碑。

老脏笑着讲述这个故事,令在场的人不禁捧腹大笑。仿佛这不是一场灾难,而是一场滑稽戏。

如今,老脏的身影已经消失许久,而这件趣事却令我莫名记起,他的音容笑貌也如当初一般鲜活。只不过,这次仅存在于我的脑海,而现实中再难复现。

高速路上一切顺利,1个半小时后,我们便在石河收费站下了高速。此时,我们已经正式踏上石河市区地界了。

初下高速,石河与印象中没有太多变化,所不同的是,道路两边多了不少建筑,道路两边也绿树成荫,阳光温柔而炽烈地照耀着,四周显出明亮的色彩。

进入市区道路,马路中间各式鲜艳的花朵又突兀地冒了出来,车子在市区马路来缓慢地行驶,仿佛置身花的海洋,恍惚间如穿越回大学报道的那一天:今日眼前的情形,与当初相比,简直如出一辙。

我渐渐忘却了对老脏的追思,把惆怅与烦忧也抛诸脑后,尽情沉醉在这美好的石河景象当中。

驶近石河大学中区的时候,看到王文彬所说的校园围墙,我不免感叹一句:“还真有围墙了!石大再也不是当年的石大了,可惜啊……”

王文彬也跟着附和一句:“人终究是会变的,何况大学呢。”

快到中区南门的时候,迎面看到一座连通南区和中区的天桥,横亘在马路中央,上面有稀疏的几个学生模样的行人。出于学生安全考虑,如今南区和中区、中区和北区之间各有了一座天桥,这样大大减少了学生横穿马路出事的概率,也让学校背负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当初学校领导打算建天桥的时候,反对的声音还不小,有说浪费钱,有说以前学生从没出过事,建天桥没必要,有说影响美观的……拖了1年,差点不了了之。后来,一个大一女孩从中区穿马路回南区,被一个摩托车迎面撞上,导致小腿骨折,住院半年才康复;还有一个男生,因横穿南区和北区之间的马路,被一辆小轿车蹭倒,幸好只是皮外伤。有此两个事故先例,校长终于拍板,决定开建天桥。于是接下来的半年,两座天桥迅速矗立起来。

至于校园围墙,开建的时间要早于天桥,反对的声音也最小。一方面是因为学校老丢东西,一方面不少学生投诉某些室外场地总被校外的人员侵占,更有学生反映晚自习后,常有校外的陌生人员尾随,觉得不安全。此外,有了围墙,学生便只能从仅有的几个大门出入,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穿行马路出事的概率。基于以上综合因素考虑,围墙很快便建了起来。

车来到正门时,我们被学校的保安拦下。

“你们是做什么的?有预约吗?”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表情严肃地拦下我们。

“我们是06届的校友,这次是来回访母校的。倒没跟学校预约,不过昨天跟高教学院的卢伟斌卢老师打过招呼了。”王文彬从车窗伸出头,笑呵呵地答道。

保安的工作虽然基础,但这个时候,该赔笑脸还得赔笑脸,因为再小的权力,也有发挥大作用的时候。

“抱歉,我这里没有登记。麻烦你打电话,让人出来接一下吧。”保安丝毫不让步。

王文彬只好拿起手机给卢老师打电话,结果无人接听;再打过去,依旧如此。王文彬不免有些焦急了。

“这样,你让我们先进去停下车,待会我让卢老师再给你补个登记,行不行?”王文彬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那不行,学校有规定,没有预约登记,一律不让进!”保安始终阴着脸,一点情面不给。

因为堵着门口,保安不让进,后面的其他车辆没法挪动,便一个劲地按喇叭催促。

“你把车开到边上去,让后面的车先进来。”保安指挥着王文彬,让他让出一条路,让后面的车辆通过。

“他妈的!之前来过几次都不拦,不知道这次咋了,死活不让进,我也是服了!”停好车,王文彬叹口气。

“再等等卢老师回电话吧,已经到门口了,也不差这几分钟。”我安慰说。

王文彬只好熄了火,下车去跟同行的两车人沟通。经王文彬一解释,大家都表示理解。接着,便三三两两地从车上下来,伸个懒腰。老王点上一支烟,慢悠悠地抽着,一边跟其他人闲聊,一边翻出手机聊微信。

3分钟后,卢老师的电话打回来了。王文彬赶紧跟卢老师说明情况,挂断电话,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又过了5分钟,卢老师的身影便由远及近的出现了。卢老师的样貌基本没变,但头发明显白了不少,身体更显消瘦。见卢老师来了,王文彬远远地跟卢老师打招呼,卢老师也微笑着跟大家招手。

走近之后,卢老师便赶忙跟保安沟通,登记了卢老师的姓名、联系电话,以及三辆车的车牌号之后,保安才对我们放行。

距离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王文彬便让卢老师坐在后排,然后驶向学校的停车场。

停好车子,卢老师便带我们去行政楼3楼——他的办公室稍事休息。

因为是工作日,卢老师有教学任务。本应在忙工作,却被我们打扰,我们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卢老师,工作日叨扰您,影响您工作,实在抱歉了。”王文彬说道。

“没事没事,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卢老师微笑着,语气中满是真诚和慈爱。

卢老师很客气地给每个人端茶倒水。给到王文彬的时候,老王忽然看不下去了。

“嘿,班长!咋能让卢老师端茶倒水呢?”

“卢老师,让我来吧。”王文彬知道老王在点自己,但又不好意思当着卢老师的面反驳,只好迅速起身,接过卢老师手中的杯子。

“来,苏阳,你的。”“苗薇,你的。”王文彬一个人忙来忙去,大家却都笑作了一团。

“不愧是班长,办事真贴心!”金莉莉笑着夸奖说。

王文彬本来有点窝火,但经她这么一夸奖,反而瞬间没了脾气,不仅美滋滋地笑了:“应该的,应该的……”

倒完水,我们便跟卢老师围坐在一起闲聊。

卢老师先是整体问候一下大家,然而便挨个问每个人的近况。从王文彬到老王、周慧佳,再从陈芳到苗薇,又从金莉莉、林小晴到我。大家在讲述的过程中,卢老师也频频点头,或报以微笑,或发表一下感叹。

每个人在讲各自经历的时候,尽量轻描淡写,许多不如意和困难略过不提,时间和空间上,也进行了深度压缩。近10年的岁月,三五句话就讲完了,仿佛人生平淡的不值一提。

10年不见,卢老师很是感慨。10年间,卢老师又连续带了3届毕业生,每届都有学生时常惦念卢老师,尤其是石河本地以及新疆地区的。过年过节的时候,除了电话或微信问候,偶尔也会回母校探望一番。过教师节的时候,也不忘微信群里发个祝福。对比之下,似乎唯独我们这届对卢老师的关心最少,不仅微信群里不怎么活跃,过来看望的人就更少了。

说到回母校,卢老师不免有一丝埋怨在座的各位,但随即又自我安慰说:“你们这届学生,只有三分之一是新疆本地的,剩下三分之二都是内地的。毕业之后,大家各奔东西,石河这么偏远的地方,不回来也正常,我也能理解大家。”

卢老师的话,多少让我们得到一些心理安慰,然而大家都知道,这并非是主要原因。而主要原因,谁也说不清楚,就好像有些同学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一年甚至好几年也不会见上一面。是彼此不想念吗?倒也未必。而很可能是随着年龄渐长,身边琐碎的事情逐渐多起来,抑或是有了其他的兴趣或羁绊,便不再念旧了。至于同学或师生情谊,本未消失,只不过是渐渐封存了,仿佛一坛老酒,总要到隆重节日或者特殊日子的时候,才想起来品尝。

聊着天,不知不觉已到中午饭点。原想着和卢老师一起吃饭,结果因为师母有事外出,卢老师需要回家照顾儿子。

“抱歉了,同学们,中午不能跟大家聚餐了。今天晚上吧,今晚我一定准时到!”卢老师笑着说道。

“没问题!照顾孩子要紧,饭啥时候都能吃!”我们几个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卢老师,我们就自行解决午饭了。”王文彬说道。

“好的,好的。你们可以在学校四处逛逛,跟你们毕业那会比,学校变化还是挺大的。你们有空的话,可以多看看。”卢老师提议说,“如果需要我,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告别了卢老师,我们一行人走出行政楼,便商量着去哪里吃午饭。

王文彬提议去科技一条街那条路上找找饭店;老王则提议说,不如开车去市区里逛逛;陈芳说,方便起见,不如吃食堂得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达不成统一意见。

因为担心一旦开车出去,再回学校,还得麻烦卢老师,最后王文彬便拍板说:“都听我的吧,去科技一条街那条路上找找饭店!”

“那边不是已经有围墙了吗?过去不得从中区北门过去绕好远?”陈芳质疑说。

“没事,那边留了一个小口,能过人,放心跟我走就行!”说着,王文彬便打头阵,穿过花坛、踏上草坪小径,带着大家一起朝科技一条街的方向走去。

走出草坪小径,我们便来到那条曾经走过无数次,连接男女生宿舍、水房、食堂,大学生活里几乎每日必经,一直绵延通向到科技一条街的熟悉的水泥路。

道路两旁的景物一如10年前一样,宿舍楼安静地矗立着,墙角的阴影处,有凹凸的棕红色油漆斑驳的痕迹,水房的屋顶冒着腾空的白色雾气,飘散着消失在半空;路上有三三两两的男女学生,他们或说笑,或打闹,或并肩,或独行,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的朝气。

我不由得感慨:年轻真好!与他们相比,我们的阅历更丰富,但岁月在我们身上却留下了无法抹去的沧桑印记。青春的美好只能追忆,我们如今只有羡慕的份了。

运泽食府还跟当初一样,四个鎏金大字耀眼夺目。当初看起来颇有气派的门头,如今再看,也不过如此——大抵是因为,在大城市里,繁华见多了,终究无感了。

跟着王文彬来到他所说的缺口处,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被铁栅栏围住,并上了锁。

“靠,什么时候堵上了!?”王文彬瞪大了眼睛。

“就知道你不靠谱!”周慧佳抱怨说。

“不行绕到北门过去看看吧。”陈芳替王文彬解围说。

“万一绕过去也找不到饭馆呢?”金莉莉补充道。

“咋可能呢,之前我还看到不少饭馆呢。”王文彬不甘心。

“围墙都堵了,饭馆估计够呛吧。”林小晴若有所思地说道。

“哎呀,手机查一下不就知道了,费那劲干啥!”老王边说边拿出手机,用地图上的附近功能搜索饭馆。

“果然没有,最近的在西边,得走500多米。”老王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叹口气道,“还不如听我的呢!”

“我明明记得马路边上有好几个餐馆的,一个也没有了?不可能吧?”王文彬将信将疑。

“你上次来是几年前?”我问道。

“去年吧?不对,好像是前年?不对,应该是2016年,大概是五一的时候?”王文彬在大脑里努力提出记忆。

“都三年了,饭馆没了太正常了!小口都上锁了,学生不能进出,饭馆还挣啥钱?”老王分析道,王文彬觉得在理,便只好杵在原地,尴尬地赔笑。

“依我看,咱们也别折腾了,不如在食堂凑活吃一顿得了。晚上不还跟卢老师聚餐呢,别再开车出去折腾了。”我建议说。

“我觉着这个主意可以,大家觉得怎么样?”王文彬抢先拍手叫好,好像这是他自己想的主意似的,赶忙征询其他人的意见。

大家其实没啥意见,因为说实话,吃饭不是最主要的,一顿午饭而已,在哪儿吃都一样。如果在食堂吃,虽然简陋了一些,不过重温一下食堂就餐的感觉,也未尝不可。

见大家没什么意见,王文彬便做主说:“那咱们就在运泽食府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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