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罗翊琛不再纠缠的回复,任悦才继续推进她早已决断的计划。
她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大行李箱,其实是空的。它的使命,就是将她留在这里的生活痕迹,安静地、彻底地打包带走。
这也正是罗翊琛提起箱子时,眼色蓦然一顿的原因——任悦是准备离开的。
“这房子,”任悦的声音平静地在客厅里散开,目光却不再看向这里任何一件熟悉的摆设,“我大概不会再回来住了。”这是他们倾注了对未来憧憬的婚房,“是卖掉,还是其他处理方式,都看你的意愿。具体细节…之后让律师沟通吧。”
说完,她站起身,拉过那只空箱子的拉杆。没等罗翊琛做出任何反应,她仿佛自语般轻声说道:“给我一点时间收拾就好。我尽快搬出去。”
“好…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连声应允,生怕一丝迟疑都会被她误解为挽留,从而将她推得更远、让她走得更决绝。“你先别想这些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心疼,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不敢靠近分毫,“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疲惫的脸上,语气卑微地关切道:“而且,你还没吃饭呢。”
听到这句话,任悦心下蓦然一酸。或许,这正是她竭力避免与他正面相对的原因。他们之间那些早已成为本能的关爱与体贴,如今却被迫掺杂了太多现实的血污与无法弥补的愧疚,变得不再纯粹,只剩下无时无刻的割裂与刺痛。
每一次看似平常的关心,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们:回不去了。
任悦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径直将空行李箱拖进了卧室。她发现,尽管她离开了几天,这里依旧一尘不染,但似乎也失去了生活的温度与气息。
罗翊琛跟到门口,却没有踏入,只是无力地倚靠着门框,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谨慎:“今晚…就在家里休息吧。你睡主卧,我睡客房。我这几天…一直都睡在客房。”他顿了顿,像是急于证明什么,补充道:“床品…我马上帮你换一套全新的!”
任悦心想:果然。她的目光扫过那张大床,铺得平整无比,没有一丝褶皱,显然他已独自离开多时。她本无意久留,只淡淡地回答:“不用了。”
见门外的人影依然岿然不动,她没有抬眼,只是对着空旷的房间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对自己强调:“我明天就走。”
这句话像是一道微弱的赦令,让罗翊琛几乎死寂的心跳恢复了一丝波动——她明天走,意味着她今晚还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