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凭什么?
谢肉祭。
这是卡金王族数年举办一次的庆典。
王族一行微服出行,前往被隨机选中的村落中举办宴会。
被选中村落的全体村民则当场被区分为“招待员”和“其他”。
墨莲娜的母亲在一次庆典中被区分成招待员。
就几天时间里,她无休无眠的“招待”王室中人,最终成为了植物人。
而墨莲娜就这样被植物人母亲分娩出来,
像她这种因王族庆典出生的孩子,被统称为庆典孤儿,同时被收容到处置或贩卖人体组织的地下医院里。
在那里,负责人用科学手段(基因检测)將庆典孤儿区分为“二线者”和“肉”。
所谓的二线者,就是没有继承权的王族血脉。
他们生来就要被刀片毁容,以此换取生存下去的资格。
目前卡金黑帮的修巫和加夏两大家族的族长,皆为二线者。
而所谓的肉,就是被制度性物化的存在。
通俗来说,
肉无非只是一件供人使用的物品罢了。
所以相较於“肉”而言,二线者幸运多了。
被划分为“肉”的庆典孤儿们若想活下去,就必须承担起作为“肉”的使命。
就像那些在庆典中被选为“招待员”的人一样,墨莲娜以“肉”的身份履行了这一职责长达二十年。
“擅自生下我——
“咕嘰咕嘰..”血肉被挤压时而溅射出血液的声音。
“伤害我、猜疑我、忌惮我又要我宽恕一切“
“咯吱咯吱...”细长指骨被嚼碎的声音。
“凭什么—卡金—·就该毁掉!”
“咕嚕、咕嚕——”湿润肉团滑入喉道的声音。
“这满是垃圾的世界—我憎恨你们、诅咒你们—!
墨莲娜的眼眸缓缓睁大,心底的嘶吼再激烈,最终却只能化作破风箱般沙哑的喘息。
血肉被一寸寸啃噬她不会觉得痛。
因为比这份痛苦更深刻的折磨,她早已习惯。
她只是不甘。
又觉得可笑。
曾经,她以为憎恨和诅咒不过是弱者无能的哀鸣。
她不想只是毫无意义的哀鸣,所以她才能无师自通的在这满身疮中发现这份名为“念”的力量。
这是契机!
毁掉卡金的契机,摧毁这粪坑世界的契机。
可到头来.
能做的,也只能是憎恨和诅咒吗?
墨莲娜瞳孔的光泽逐渐黯淡,任凭她如何不甘心,死亡的气息也会同黑暗一般逐渐遮掩她眼中的光芒。
失败了。
墨莲娜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渐渐熄灭。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她仍能听见自己血肉被啃噬的声音。
“多么美味的食物,营养又如此丰富——
“太好了,这样我就能恢復—”
“我能—·活下去—”
蚁后咧开沾满鲜血的上顎,露出內部跟人类无异的牙齿,贪婪的啃噬著这具饱含营养的躯体。
一种生物的死亡,迎来另一种生物的新生。
营养舱內的液体,很快就被染成红色。
舱外,有几道身影静静注视著这一幕。
“嵌合蚁一旦认定某种食物的味道,就再难接受別的替代品,所以又有美食蚁之称。”
“无所谓,反正『操作系”能篡改它的认知,念能力—就是这么方便的东西,不是吗?”
“確实。”
猩红的液体中,墨莲娜的残躯已几乎被啃噬殆尽。
几人凝视著血舱,仿佛仍能看见那具支离破碎的躯体。
墨莲娜直到死亡,都不会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毕竟她没有莫罗那种从高纬度而来的名为“读者视角”的情报优势。
所以她又怎能想到,在卡金王族子嗣的背后,还站著一个比现任卡金国王更重视这些存在的世界级强者。
偏偏这个世界级强者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以及一支不容小的团队。
却还愿意蛰伏那么多年,並且如此隱忍的选择一种稳妥得可怕、从不露出任何跡象和马脚的长久计划。
其实莫罗也只是比墨莲娜多出一项情报优势。
那就是他知道比杨德很重视即將在未来发生的继承战,因为那些拥有继承权的某一个王子,极有可能是比杨德的子嗣基於这一点,哪怕风险微乎其微,莫罗也会给予高度重视。
这也是他儘可能避免正面衝突的根本原因。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正確的。
念能力的“未知性”太过於强烈,在某些特定的时刻里,你永远想像不出它会在什么位置出现,又会发挥出什么价值和效果。
就比如沙华的“双生渡”这个拥有复杂机制的特质系能力。
“轰一—”
愈发深沉的夜色中,高转速的引擎轰鸣声在夜色中响起。
莫罗几乎踩死了油门。
后座上,酷拉皮卡的身体微微前倾,察觉到一丝异常,不由看向驾驶座上的莫罗。
莫罗紧盯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在感受到酷拉皮卡望过来的视线后,眉头微微一。
“墨莲娜死了。”
“嗯?”
酷拉皮卡闻言,眼神变了变。
他们只是兵不血刃的窃取了包括火红眼在內的一些收藏品,並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举动。
而墨莲娜作为情报提供者,一直都是秉持著寧愿多点时间,也不会著急调查清楚的做法。
所以在坐上爱依家族族长这个位置之后,才会这么多的时间去调查到切利多尼希的收藏室位置。
这都是为了儘可能的压低风险,
退一步讲,即便墨莲娜被切利多尼希发现了,也不至於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丧命。
酷拉皮卡心存疑惑莫罗目视前方,道:“不排除墨莲娜找除念师卸除了『星標”的可能性,她很有野心,又深谱念能力体系,团队里会有除念师,倒也不奇怪。”
“確实有这种可能性,但非常低。”
酷拉皮卡看著莫罗的侧脸,推测道:“如果墨莲娜想卸除掉星標,那她在非必要情况下,不会为了一个只需开口几句话就能找你解除的星標,而去动用多少有点秘密武器意味的除念师。”
“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