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岐山会的?”她声音低得几乎埋进麻袋里。
农人没有答话,却在下一个路口猛然调转马头,走了一条与城西方向完全不同的岔道。
沙维莉亚被甩得心口一沉。她本能地绷紧全身,随时准备逃下去。
可就在这时,农人的嗓音像沙砾般低哑地响起:
“学院你回不去。有人等着你。”
马车晃荡,身边麻袋的重量让她呼吸急促。
“谁?”她咬着牙追问。
农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沉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权衡什么。半晌,他才低声道:“是你必须见的人。”
这句话更像谜语,沙维莉亚心底的焦躁愈发浓烈。她本该立刻跳下去,冒着被追兵抓回的风险也要自己回学院——至少她要拿到蔷薇之心。
但焰痕在血脉里滚烫蜷缩,她知道,凭她现在的状态根本跑不出这片荒原。
马车驶进一片林子,四周树影森冷,虫鸣比庄稼地更密集。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盏昏黄的灯笼,随即又一盏,两盏,像是有人提前埋伏在此。
“下车。”农人低声喝道。
沙维莉亚本能紧绷,手指摸到一块尖锐石头。可下一刻,林中走出几人,披着粗布外衫,腰间却系着长刀。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眼神沉而锐利,他抬手比了个暗号,农人也回以手势。
——果然是岐山会。
“小姐,我们等您很久了。”那年轻人走近,目光在她狼狈的模样上停顿片刻,像是确认了什么,“您是霍普的继承人,也是他们要抓的人。跟我们走,别耽误。”
沙维莉亚浑身血液骤然一凉。
他们竟然知道她的身份。
焰痕在体内猛烈抽搐,她几乎站不稳,却还是逼迫自己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和帝国有什么区别?”
年轻人怔了一瞬,忽而勾唇,笑意冷厉:“区别在于,开柯利大人在等您。”
他侧身,目光落入林子深处昏暗的火光。那里的篝火映照出一张张坚毅的面孔,数十人正等候着。他们是驻扎在此的成员,感受到沙维莉亚的视线,纷纷颔首。
“开柯利?”沙维莉亚忽然迈步向前,“尾宁思在哪儿?”
她的手心已被石块硌破,血迹顺着指缝滴落。疼痛让她变得清醒,“就算我不走,你们也会让我走。”
年轻人不可置否地点头赞同,然后伸出手,“我叫威廉,送你过来的是路德利。霍普小姐,您很聪明,知道跟我们走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尾宁思呢?”
“大人还在等您。”威廉笑道,“请吧。”
是的,她的人生早在卡米乌斯出现后就一团糟了,何必再多虑。沙维莉亚抬起头,“请再为我准备些吃的。”
*
“大人,小姐越狱了。”艾德里向面对着壁炉的男人如实汇报着。
卡米乌斯面上没什么表情。
艾德里知道,他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