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来的太快,暴雪已经很久没停。
他恢复力气的时候,走出了将他们关了大半个月的地下庇护所,地面的基地里空无一人,他的呼唤形成一道道回音,空旷而恐怖。
他打开了通往基地外的出口,温暖耀眼的阳光射在他的脸上,让他感到全身都温暖起来。
但随之而来的,是满地的尸体,有乌鸦啄食腐烂的血肉,倒在一颗颗巨石上的,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的双眼已经被乌鸦啄去,双目空洞,浑身是伤。
[就是从这一刻起,我开始讨厌起了阳光。]
[如果这场春天能再晚来一些,如果这个晴天没有到来,如果还是那些雪天,那当我推开门时,看到是会不会是小舅他们的笑容?他们会不会讨论春天要不要朝外探索,还是准备继续培养无土栽培?]
他惊慌失措地拍打小舅的实验门,门从里被死死锁住,显示密码错误,他几乎浑身颤抖,甚至感到心脏跳得太过烦人。
[我开始憎恨春天,憎恨太阳,憎恨这个世界。]
他继续疯狂拍打门,但门里没有回应,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太安静了。]
‘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我不想要……这样的……’
[故事。]
‘春天到了。’
[春天到了。]
‘……小树该长大了。’
[小树该长大了。]
跪在地上的孩子突然停下哭泣,而陷入沉睡中的楚修宴猛得惊醒。
他看到了将自己放在床上的小舅,室内依旧昏暗,窗外是明亮的月光——这是八年前的乡下。
小舅不知为何有些手足无措,他低下头摸着楚修宴的脑袋,“你做噩梦了吗?”
[如果这只是一场噩梦该多好。]
楚修宴的心底再次响起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
那一瞬间,他们的同步率抵达最高处,时空共振开始出现,血晶的能量穿过遥远的时空,流入平行时空里,那位跪在实验室门口的那个孩童体内。
于是,
血色的浓雾开始扩散。
繁密茂盛的血色大树开始生长,随着血雾一同蔓延扩张,越来越高,越来越广,遮蔽天空,覆盖大地,直至,形成一座庞大的穹顶。
——第一位神明,【起源】降世。
「我想再一次见到小舅,斯年哥他们。」
嘎吱嘎吱,齿轮转动的声音悄然响起。
处于穹顶内的天空,隐隐浮现时钟的模样,时针与分针开始往回移动。
——第二位神明,【时空】诞生。
[我讨厌太阳,讨厌春天,如果冬天没有退去,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最初……]
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掩埋了尸骸,遮蔽了鲜血,将一切绝望与痛苦掩盖。
——第三位神明,【冰原】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