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后方的笑声吸引了楚修宴的注意。
他回头望了几眼,身后人头攒动,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但他对上了正在织毛衣的邬高远的目光。
楚修宴的视线缓缓下移,集中邬高远手里的东西上。
一边走路一边拿着花花绿绿线团织衣服的邬高远垂着眼,漫不经心地说:“别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我,只是给家里小孩织新衣服而已。”
“你家哪来的小孩?”楚修宴好奇问。
“我家那几个毛茸孩子。”邬高远回答,手里动作丝毫未停,似乎还更快了些。
“……”
楚修宴机智地挪开视线,跟在周围的还有沉迷游戏的低头族玄五,正哈哈哈大笑着跟着人群离开然后被宰柘用小刀威胁回来的狮老大,坐在墙角阴暗处和算命大师大眼瞪小眼的万明煦。
以及……
楚修宴看向前方,张淳正背对着他,浑身萦绕着与周围氛围格格不入的气息,用像是在会议室里开会一样的严肃口吻概述这两天海洋威胁解除的后续情况。
“哈里斯是过去的梦神,在不知道多少次的回溯里,他将彻底死亡前的记忆进行保存并留给未来会再次成为梦神的自己,也就是这一次,因而他对如何使用与控制梦境力量的方法比较熟练,可惜那些过去记忆并不完整,我依旧无法知晓全部的真相。昨天,他带着我们去了一趟梦境深处,我看到了海洋神,但很遗憾,祂拒绝与我对话。”
楚修宴幽幽盯着张淳后背,打了个哈欠。
张淳继续低声说:“但我见到了天空神,出乎意料,祂对海洋神的结局并不意外,反倒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
“我询问过祂原因,给出的解释是祂不愿海洋神彻底陨落,但也不喜欢祂继续活跃在世间,过于亲密的关系让双方将彼此看作私人物品,以至于祂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自由,因而寻求解放,又拒绝至亲彻底消失——从这段言论中,那位天空神的情感过于充沛,或许来源于海洋神在漫长时光中所坚持某一目的而形成的执念,因执念而扭曲自身的思想,因执念而改变半身神明的思想……那么说来,诞生于同一棵本源之树里的半身神明拥有对自由的渴望,或许海洋神本身也隐隐存在着连自己都未知晓的,渴望从执念中解放自身的念头吗?”
楚修宴又打了个哈欠,注视张淳后背的眼里逐渐失去焦点,他的整个脑子里循环播放“阿巴阿巴阿巴”毫无逻辑的回音。
然后,他看到了一家售卖毛绒玩具的小摊。
他脱离了队伍。
邬高远继续织毛衣,玄五继续打游戏,狮老大已经神奇失踪了,宰柘也摆了个摊开始卖巴掌大小的棺材玩具,旁边还有路上遇到的天旭小队队员在欲哭无泪地帮自家队长呦呵。
张淳在思考的时候总会无意识隔绝外界的噪音,此时口中的话题已经从海洋神与天空神转移到废墟都市与海岛的经济合作与战略联盟的计划了,隔壁还有一个沙漠,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进行细节商谈,算是好消息的是,哈里斯对废墟都市的好感很高,同意随时随地开放梦境通道载人前往世界各地——西北除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