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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契(1 / 2)

明亮的光线泼洒进沙塔尔的房间,将他整个人裹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

男人半倚床头,出神地凝视着手中那只小巧的玻璃瓶,眼神涣散,仿佛魂灵已脱离躯壳,飘向某个遥不可及的彼岸。

山羊胡引发的动乱已过去数日,城堡逐渐恢复往日秩序,艾尔瓦德的烈日依旧毒辣灼人,他居所中依旧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静谧,偶尔有一两声鸟鸣穿透窗棂,一切仿佛与从前并无二致。

唯有背上那晚留下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无声向他提醒着那场惊变。

疼痛啃噬身心,让他的唇色褪得苍白,即便敷了药,在这片连自然女神都吝啬恩泽的土地上,伤口的愈合总是格外缓慢,如同某种无言的诅咒。

叩、叩。

门扉传来的轻响骤然撞破寂静,也惊醒了他的恍惚。

沙塔尔猛地一颤,几乎是惊慌失措地将那玻璃瓶塞进身后褶皱的锦被之下,才抬眸望向门口。

伊莉丝正倚在门框上,一只手藏在身后,笑盈盈地望着他。

一丝微风恰时拂入,撩起她腮边几缕不羁的发丝,衣袍也随之轻轻摆动。

她并非传统意义上娇养深闺的淑女,没有那种终年不见日光的苍白肤色,身形也称不上婀娜,更近似于长期锻炼塑造出的精瘦柔韧,五官谈不上绝色,个子也不算高挑……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丢入人海或许并不起眼的女人,却拥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向她袒露内心最柔软、最不堪一击的角落。

他曾深切地怨恨过她——为她带来的身不由己,为那些被另一个灵魂占据的混沌岁月。可当离奇的梦境与冰冷的现实不断交织、碰撞,他再度陷入巨大的迷茫,已然分不清这颗因她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涌动的究竟是属于自己的情感,还是那些梦魇留下的可悲残响。

沙塔尔低低咳嗽了两声,动了动腿,似乎想要下床。伊莉丝立刻阻止了他,快步走到床边,极其自然地坐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见外。

“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她问道,眼底的关切真切得令人心头发涩。

而这份真诚,却莫名让他心头更为滞闷。

“多谢城主挂心,已无大碍。”沙塔尔不动声色地向里挪了挪,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不是说好了叫伊莉丝吗?又忘了?”女人语气略带嗔怪,却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她将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伸出,递来一只小巧的药瓶,“这是索维里斯新配的药膏,效果应该比你现在用的好些。他今日抽不开身,我同他说了,明日再让他来给你仔细瞧瞧。”

那只手悬在半空许久,对面的人却始终没有接过。

“可是有什么顾虑?”伊莉丝微微歪头,有些不解,“不必担心,索维里斯的医术……”

“你还想要什么?”沙塔尔沉默了许久,骤然开口,声音干涩,“那些梦境,我所知的一切,都已尽数告知于你。如今狗剩也已伏诛,我这里……再无任何值得你图谋的好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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