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骑着八嘎车出了车站。
王继军说:“姑姑,三叔爷爷去京城干嘛?”
王小小斜眼看着他:“你知道你三叔爷爷去你那里干什么嘛?”
王继军:“爷爷说,除族,但是爷爷调到雪域高原了,属于高风亮节了,三叔爷爷不能给我们除族了。啊~去六叔爷爷那里,给六叔爷爷除族吗?”
王小小点点头。
王继军一听,好在他们听话。
贺瑾突然说:“姐,服务业,不要票,那就是说照相、修鞋、修自行车、补锅、修收音机、理发、洗澡都不要票,那是不是,去那里买肥皂、洗发胶、补胎胶。”
王小小:“对,但是我不缺,除非不要票,买个相机,我还考虑。”
王继军举手:“我有相机,毕竟我是军长之孙,相机还是可以买到,姑姑,我把相机送你,你偶尔把寄给我爷爷的包裹分给我爸妈一点,不然我爸妈只能吃干野菜,太可怜。”
王小小额头青筋暴起:“军军,你爸妈都是在大西北驻军的军人,国家不会饿着军人的,每周会提供肉蛋,别乱说话。”
王继军叹气:“姑姑,你别说这么好听,那是大西北西北长廊,缺水缺菜,路程太远不好走,补给搞不好用骆驼,都是自己人,能不能不要说场面话?”
贺瑾:“守边岛的九叔和十三叔,高原的五伯和大伯,明年去边防的我亲爹和爹,同样苦,谁也别嫌弃谁。”
王小小轻描淡写:“所以,他们交了族费,而外给了肉票,我会拿出一半的族费,给他们准备一些物资,我们自己也要采摘野菜,我有猎户证,可以打猎,只要你爸妈掌握了黄豆的所有做法,会熬制骨油,就不会太苦。”
贺瑾突然笑眯眯说:“五伯不会黄豆的做法,不会骨油才苦哈哈。”
王小小严肃说:“军军,军人的孩子绝不能说军人苦,任何场合上都不能说,我们是军人家族,军人职责是保家卫国,承担重任。”
王继军:“我明白了,姑姑,我私下和你说,可不可以。”
“嗯。”
贺瑾:“军军,你喜欢吃大米饭吗?”
王继军这点很务实:“小瑾叔叔,吃不起,我们王家人食量大,三两米饭,我们是吃不饱的,所以细粮换成粗粮,我们家全部是粗粮馒头,这样才能吃得饱。”
贺瑾想到,特权不是不要钱,买任何东西都必须要钱和票,这里的特权是买东西的门槛。
王继军能买到相机,不是国家白送他,而是他通过了“军长之孙”这个身份门槛,获得了购买的资格。普通人,比如一个富裕的工人,就算攒够了同样多的钱和工业券,他也找不到地方买相机。
这不是腐败或享受,更是一种无奈的、有限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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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小骑着八嘎车来到屠宰场。
看到骨头还有很多,全部买了下来,熬骨油。
王小小一路走下去,去了罐头厂,给门卫爷爷一瓶豆腐乳,他帮她留了几个玻璃罐头瓶。
他们再去医院,叫王继军去买盐水瓶,只有一个要求,不许说大伯的官职。
王继军挺直了腰板,他走到医院后勤科的窗口,指关节在台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同志,买用过的盐水瓶。”声音清亮,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抬头,看到一个半大孩子,刚想皱眉打发,目光却扫过他虽旧军衣但料子极好的衣裳,这种气质,绝非普通家庭能熏陶出来的。
“要多少?”工作人员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谨慎。
王继军微微挑眉,仿佛听到了一个有点意外但无伤大雅的问题:“先来二十个,我爷爷是王XX,在雪域高原守边。家里需要些瓶子装药油给前线的叔叔伯伯们寄去。”
那工作人员顿时肃然起敬,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哎呀,是为前线将士准备物资啊,应该的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