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权……剥离?”
雅典娜的脑子嗡的一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她呆呆地看着秦川,一时间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对于一个神祇来说,神权是什么?
那是他们存在的根基,是他们力量的源泉,是他们之所以为“神”的全部意义!
剥离神权,就等于把老虎的牙拔了,把雄鹰的翅膀剪了。
他们虽然还“活着”,但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是变成了一个……拥有漫长生命,却没有了任何力量的“凡人”?
“不!这不可能!”
阿努比斯第一个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那象征着死亡审判的权杖,猛地顿在地上,试图引动死亡神力。
然而,权杖之上,只有几缕微弱的黑气冒出,然后就消散了。
在始皇帝“大一统”的王土领域内,他的神权本就被压制到了极点。
“你在羞辱我们!”阿努-比斯黄金眼瞳中怒火熊熊,“有本事就杀了我们!想剥夺我们的神权,你休想!”
“没错!”另一位来自北欧神系的代表,智慧巨人密米尔的头颅也发出了愤怒的意念,“神权是宇宙本源法则的具现!岂是你说剥离就能剥离的?!”
他们宁愿被“诛”字抹杀,战死在这擂台之上,也无法接受这种堪比奇耻大辱的惩罚。
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秦川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羞辱?”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看小孩子的眼神,看着这些所谓的神祇。
“你们还是没搞明白。”
“这不是羞辱,也不是惩罚。”
“这是……解放。”
“解放?”雅典娜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没错,解放。”秦川的声音,缓缓传遍整个平台,“你们不觉得累吗?”
“为了维持信徒的信仰,你们要不断地降下‘神迹’,回应他们的祈祷。”
“为了争夺信仰的版图,你们要不断地发动战争,让无数的生灵涂炭。”
“你们被‘神’这个身份牢牢地绑架了,你们的存在,完全依附于信徒的念想。信徒虔诚,你们就强大;信徒遗忘,你们就衰亡。”
“你们,其实才是最可悲的囚徒。”
“而今天,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把属于‘人’的权力,还给‘人’的机会。也给你们自己,一个从‘神’的枷锁中,解脱出来的机会。”
秦川的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每一位神祇的心中炸响。
他们,是囚徒?
这个观点,他们从未设想过。
但仔细一想,却又似乎……无法反驳。
他们真的自由吗?
不,他们一点也不自由。
雅典娜为了维持“智慧”的神格,必须永远保持理性和正确。
阿努比斯为了维持“死亡”的神格,必须永远保持冷酷和公正。
加百利为了维持“神之信使”的身份,必须永远对上帝保持绝对的忠诚。
他们每一个人,都被自己的神权,死死地钉在了一个固定的“人设”上,动弹不得。
这,难道不是一种囚禁吗?
看到众神脸上的动摇,秦川知道,他的话,起作用了。
对付雅典娜这种级别的对手,纯粹的力量压迫,只会让她不甘。
但用思想,用一种更高维度的“理”,去瓦解她引以为傲的“智慧”,才是最致命的。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拒绝。”
秦川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
他伸出手,指向了那道已经有些暗淡,但威严依旧的始皇之影。
“拒绝的下场,就是‘它’。”
始皇之影仿佛感受到了秦川的意志,缓缓地,在他的面前,凝聚出了一个黑色的,充满了铁血杀伐之气的小篆。
——“诛”!
看到这个字,所有神祇的身体,都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天竺神系那个湿婆化身被当场“抹除”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一个,是放弃神权,变成“超级凡人”,虽然憋屈,但至少还能存在于世。
另一个,是从概念上被彻底抹除,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这道选择题,该怎么选?
根本,就没得选!
雅典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明白了。
秦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商量。
他只是在“教化”他们,用一种他们无法拒绝的方式,将华夏的“人道”理念,****给他们。
“我……我们……”雅典娜艰难地开口,她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接受。”
当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某种与生俱来的,与世界法则相连的东西,正在……被抽离!
一道道银色的,如同代码链条般的光芒,从她的身体里飞出,在空中交织,最后,化作了一枚闪耀着智慧光辉的菱形晶石。
那,就是她的“智慧神权”的本源!
随着神权的离体,雅典娜的气息,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疯狂衰落。
她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神性的光辉,变得和普通人类女子一样,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她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这一幕,让所有神祇都看得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