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逍然引动的,确实不是灵力,甚至不能称之为“气”。那更像是一种“势”,一种由极致专注、精妙剑招以及那柄奇特铁条共同作用下的、“技近乎于道”的微弱显化!
是剑意!最原始、最本真、不假外物的剑意雏形!
虽然微弱得可怜,但其本质极高!高到让他这位金丹修士,都感到一丝心惊和……难以置信。
“难怪……难怪那铁条能自行护主,能化解邪药……”凌震岳心中暗道,“此子与那铁条,皆不简单。可惜……那琵琶骨……”
他心中惋惜之意更甚。如此璞玉,却天生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终难成大器。那清风剑意再神妙,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又能持续多久?待到其肉身气血随着年岁增长而衰败,这点点意境,终将如昙花一现,消散无踪。
场中,叶逍然一套剑法练完,收势而立。周身萦绕的清风剑气缓缓消散于无形。他微微喘息着,额角见汗,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满足感。
他并未察觉到自身引动的异象,只觉今日练剑格外顺畅,对力道的掌控似乎又精进了一丝。
他转过头,看到凌昭寒不知何时已停止了弹琴,正望着自己。凌老将军也放下了书卷,目光温和。
叶逍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汗,走过去:“打扰到老将军和凌将军了。”
凌震岳笑了笑,将手中的茶盏递给他:“无妨。剑练得不错,颇有章法。看来伤势恢复得甚好。”
叶逍然双手接过茶盏,水温正好,他喝了一口,一股暖意流入腹中:“多谢老将军挂心,已无大碍了。”
凌昭寒看着他,忽然轻声问道:“你练的……似乎不只是破军剑诀?”
叶逍然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迟疑了一下,道:“是。还掺了一些……自己瞎琢磨的东西。”他无法解释《青冥录》的存在。
凌昭寒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很好。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凌震岳站起身,拍了拍叶逍然的肩膀:“明日便可抵达京城了。早些休息,养足精神。京城……不比边关,自有另一番天地。”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
叶逍然躬身应道:“是。”
夜色渐深,琴音已歇,书卷合拢。
叶逍然回到自己的营帐,心中却仍回荡着方才练剑时的那种奇妙感觉,以及凌家祖孙的话语。
京城,另一番天地。
那会是怎样的天地?对他这具残躯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他握紧了手中的青冥剑,冰凉的触感传来,却仿佛带着一丝极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悸动。
他低下头,看着剑身上那些幽暗的纹路,在油灯的光线下,似乎比往日更鲜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