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挚和时小鹿,却並排坐在沙发上。陈挚伸开长长的左胳膊,將时小鹿揽进了臂弯里。
“小鹿,我们谈谈和美跟鹿越的事儿吧。”
果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和美仍然是行业老大。陈校长,你已经是上海私立对外汉语教学行业的大佬了。而我们鹿越,小门小户的,求放过。”
“小鹿。一家人,真的要做竞爭对手,拼个你死我活?”
“良性竞爭,没什么不好吧?”
陈挚坐直了身子:“你看这样好不好?鹿越加入我们和美,但仍然由你负责,且独立核算。如果遇到资金问题,和美可以进行投资。”
“你的意思是……”
“將和美跟鹿越进行合併。”
时小鹿腾地跳了起来:
“陈挚!当我傻是吧?跟你说!如果两个公司旗鼓相当,那才叫合併!像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就是吞併!你的和美吞併我的鹿越!”
陈挚刚想爭辩,陈妈妈突然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可能啤酒喝多了,有点儿脱水,渴死我了。”
时小鹿忙说:“冰箱里有柠檬水。”
陈妈妈一边往厨房走去,一边“不经意”地说:“年轻人睡觉別太晚,有时间別浪费,多做做『造人运动』。”
那一刻的时小鹿,满脑子都在琢磨,快点儿支开陈妈妈,然后继续跟陈挚理论。
所以,她脱口而出:“造人运动?每天都在努力呢!”
但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了不妥,整个面庞陡然热血上涌,烧得发烫。
陈妈妈右手握著一瓶水,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轻笑:“哦……每天都运动?还是要节制啊!”
待她消失以后,时小鹿一扭头,发现陈挚正在拼命憋笑,一时又羞又气。
陈挚却没打算放过她:“每天都?我……我有那么厉害?”
“有完没完!”
陈挚收住笑:“小鹿,今天的晚饭桌上,我爸还漏了一段更重要的传奇。”
时小鹿立刻又来了兴致:“快讲!”
“我爷爷带著全家离开了中国城,去了加州的旧金山,继续开中国餐厅。
然后,他们倾囊所有,送我爸去了最好的私立学校,一直到他上了大学。然后,他在大学里认识了来自香港的我妈。”
“咱俩在芝加哥的时候,就听你菲叔说过:那会儿,你爸根本不知道,你妈来自香港的一个贵族家庭。”
“所以,他们那会儿的爱情是很纯粹的,是一点儿不带功利的。我妈一直跟我说,真爱是世界上最难得的,所以,如果遇到真爱,一定要好好珍惜。”
时小鹿感嘆:“原来世界不是由原子构成的,而是故事!”
那一刻,她很明白,陈挚为什么拋出来真爱理论。所以,她决定跟他坦诚相待。
“陈挚,其实,对爱情这件事儿吧,每个人都很固执己见的。比如,你以为的爱,就是给她关爱,给她安全,给她所有,別让她焦虑,別让她辛苦……”
“难得你明白。”
“但你不觉得,如果爱一个人,就应该让她拥有独立生存的能力么?
將来,我们有了孩子,你不觉得,爱他,就不应该事事都替他做好吗?如果他什么都不需要操心,那不是把他往废物的方向培养吗?”
陈挚面露惊讶。很显然,他从来就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那么小鹿,你的意见呢?”
“我的意见是:和美跟鹿越各凭本事吃饭,但必须光明正大地竞爭,不要暗地里跟竞爭对手搞阴谋诡计。”
“那么,你还要坚持原来的两年之约?”
“如果你同意我继续经营鹿越汉语,那我们的两年之约可以提前结束!”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