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施密特,显然就是这场灾难后卑鄙的倖存者。
l打开檯灯,借著绿色玻璃灯罩透出的光,开始阅读一封署名为l·g的褪色手写信。
——洛根·瓦尔德。
【be,duhastrecht,indieserweexistierentats?chlichg?tter!(贝尔特,你是对的,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明)】
德语勉强入门的l无视了那些关於机构运作的繁杂敘述,直接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事实上,这证明了他对施密特的判断。
这个狡猾的纳粹分子果然躲过了cia的第一次肃清,然后利用瓦尔德家族继续进行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实验。
但从洛根对施密特的称呼能够看出,这时候他还不知道对方的真名。
那么根据时间线分析,e·e在瓦尔德老宅找到的那张便条,恐怕发生在这次来信后。
也就是说,这期间发生了某件事情,让这两位“好朋友”產生了决裂,最终导致了瓦尔德家族的覆灭。
他借著灯光继续阅读,发现洛根对施密特似乎充满了某种狂热的崇拜,甚至不惜用对方的母语沟通,以示尊重。
【bittespsschtdirzusaeneinenordengrunden。(请让我加入与你一起创建教团的伟业)】
看到这句话,l脸色剧变。
创建教团的伟业?如果赤红教团的创立者是施密特,那与咒术法庭结仇的那群印第安人又是怎么回事?
短暂的沉默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极为关键的一点。
以1961年特伦韦尔精神病院的关闭为起点,至今已过去了半个多世纪。
在確定咒术法庭曾调查过这座设施的情况下,作为核心人物的施密特必定早就被这群冷酷无情的女人锁定。
那么,他究竟是怎么避开长达半个多世纪的追踪?又为什么会在销声匿跡后忽然出现?
结合e·e口中的死者之国和灵薄狱吞食的那粒深红液体,l心中逐渐勾勒出一种离奇的可能。
罗曼·海因里希·施密特,这个第三帝国的余孽,將自己改造成了某种能够长久生存在活体结界中的生物。
一种介乎於怨灵和巫师,却比普里西拉那种残次品更为完美的存在。
这固然是相当荒谬的结论,却未必不可能。
哪怕是里世界的资深研究机构,迄今为止也不敢傲慢地自称掌握了关於途径力量的全部知识。
难道......从上世纪一直延续到今天的死亡事件,全部都是为了那种诡异的液態物质么?
l轻轻敲打桌面,隨著情报的增加,更多的谜题也出现在了眼前。
“e·e说过,活体结界经过餵养能够孵化出某种智慧生物....而生物也就代表著——可以驯化。”
l忽然呆住了,脑海中交杂的情报在这一刻融会贯通。
或许施密特是教团的建立者,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就是那个完成孵化和驯化的人。
为什么上世纪由阿雅娜和瓦尔德家族引发的死亡事件能够被警方破获?因为施密特根本就没有掌握活体结界的规则,他没办法利用怨灵和瞬移隱去凶手的痕跡。
这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教团会牵连出纳粹科学家以及印第安后裔两个截然不同的群体。
因为在不同时期,教团的领导者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瓦尔德老宅遇难者背后的印第安部落成员,才是如今活体结界真正的掌控者。
她/他在六十多年后的今天,驯服了那个智慧生物,解放了与他们有著共同敌人的施密特,並且藉助教团的外壳开始谋划对咒术法庭的復仇。
“虽然还有不少谜题,但离敌人....似乎又近了一步。”
l习惯性摸出铝盒,旋即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相框仔细端详。
照片显示为1960年,从背景上看,应该是在尚未关闭的特伦韦尔精神病院,年迈的施密特西装革履,正搂著一位穿著深色衬衫与短裤的男孩,站在阳光盎然的草坪上
俩个人皆是神情肃穆,站姿笔挺,就是那个金髮男孩看起来颇有点希特勒儿童团成员的感觉,儘管他袖口的臂章上並没有纳粹的卍字符。
“哪怕是你这样的人,也拥有家庭么?”他喃喃自语,隨手拿起桌面角落的金属相片夹。
从纯银制的外壳和精细雕刻的鎏金纹可以看出,施密特对这个东西非常珍视。
不过当看见里面保持的黑白照片后,l的表情是真的彻底凝固了。
那是一位英姿颯爽的漂亮女人,眉宇间尽显坚毅与决断,穿著翻领的陆军短款外套和修身长裤,柔顺微卷的长髮从贝雷帽中稍稍露出,看起来似乎才刚刚加入军队。
很典型的英国女兵穿搭,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l认识照片中的女人。
——竟然是他的曾祖母,罗莎曼德。
或者说,格雷家族歷史上第三位继承真名者。
道林·罗莎曼德·格雷。
对於她,l了解的不算多,只知道这位英勇的女士曾以医生的身份陪同国际红十字会一起深入远东战场,作出了微不足道的贡献。
说起来,他也只是在十岁前见过这位有著传奇经歷的先辈。
一位相当美丽且和蔼的女人,会上整整一下午为他们这些孩子做上一份可口的康沃尔甜饼。
唯一一次生气,好像还是因为马库斯二十岁时买了一辆保时捷。
据说她现在隱居在威尔斯的某座小岛,只有祖父才能联繫到她。
可施密特为什么会认识她?並且將这张照片珍而重之地摆在如此显眼的桌面。
老实说,这让l有点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