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丹佐沉默了一会,某种植入底层逻辑,远超执行官权限的指令在识別到l这句话后,一瞬间激活。
“什么意思?”正在校对信息的l敏锐注意到梅丹佐的语气似乎变了。
“表世界需要监管,否则人类迟早会接触到无法掌控的力量。而这,也正是密党、咒术法庭等里世界组织建立后的统一观念。”
梅丹佐的声音很平静很温柔,就像在说一件小事:“但从某些方面来说,如果没有了参照物,所谓的合法组织也將失去行动的正义性。”
“我在听。”嗅到某种政治因素的l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冷战时期,光是cia涉及到的异常事件就超过了二十七件,在那个科技与神秘学高速发展的年代,研究禁忌的黑巫师与墮落的链金术士就像西进运动中的淘金工人一样无处不在。可对於这些事件的发生,里世界的大人物们在介入前往往採取默许的態度。”
“白手套。”l一针见血,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等榨乾这些人的利用价值,他们就可以以正义自居,合理夺取研究成果。”
“令人难堪的点评哦。”
“所以你是在暗示我,咒术法庭在上世纪曾进行过对特伦韦尔精神病院的调查?”
“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梅丹佐不置可否,深邃的眼瞳闪过绿色的信息流。
“明白了,看来阿隆尼女士对於发生在这片土地的过往並非一无所知。”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后,l不再追问,“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没办法,谁叫我是你的学姐呢?”
梅丹佐摊摊手,俏皮一笑:“不要这么严肃好么?再这样下去,连自己的影子都嫌弃你,更別说女孩子了。”
“看来我的结论出现了误判。”l无视了来自学姐的吐槽,继续聊回工作,“对齐特卡拉进行手术的应该是咒术法庭的人。”
“我以为你会推测是某位兼职外科医生的巫师。”
“任何行为背后都必然有著清晰的逻辑线,无论结果在我们看来有多么滑稽。”l修长的手指摩挲著玻璃杯,平静地说,“特伦韦尔精神病院涉及到cia骯脏的小秘密,那位存在於我假设中的神秘人绝不会是什么圣诞老人式的好公民,如果是他,齐特卡拉没有存活的可能性。”
“你对咒术法庭的评价什么时候这么高了?”梅丹佐佯作托腮,好奇地盯著l。
“不,我只是相信学姐。”l淡淡地说,“这不正是你想告诉我的么?”
“情报,就是战爭的眼睛。”梅丹佐露出颇有深意的笑容,歪了歪头,“接下来的事情....做好准备了么?”
l没有回答,通过梅丹佐接入小镇治安委员会的系统,將监控视角切换到柏木叶大道第三街区,回放录像。
视线之中,黑斑羚停在街尾,后座车门凭空开启,却没有任何人像出现在屏幕中。
“我使用了比图像屏蔽块更高级的光线虚擬处理,直接让梁佳乐小姐从所有监控画面中消失——如果她真的叫这个名字的话。”梅丹佐隱晦传达了莎朗的態度。
“辛苦了学姐,我准备休息一下就去看书。”
完成情报分析和作战收尾的l拨了拨头髮,將整理好的重要信息发送给e·e。
“唉——真是绝情的男人吶。”
梅丹佐哑然失笑,信息流构成的曼妙身躯菸灰般消散,床头的投影仪隨之熄灭。
“identityconfird。”
l伸手按在墙面,红外线扫过掌纹。
一阵机械精密运转的声音后,严丝闭合的墙面露出缝隙,缓缓翻转,推出琳琅满目的补给架。
他清点出整盒火元素结晶弹头、银血药剂以及一柄加装了生物武器涂料的青铜匕首,准备明天交给e·e。
虽然內心希望这个中国女孩在彻底康復前不要参与任何行动,但自己確实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顺利从特伦韦尔精神病院脱身。
想来这个固执的女孩到时候是真的会来找他的。
所以与其像个大人一样说教,不如尝试提高她介入战场后的生存率。
“干得漂亮,田螺小子!”
iphone屏幕亮起,没想到e·e这个时间居然还没有睡。
“我不叫田螺小子,明天有空么?”/“明天方便见面吗?我有东西要给你。”
俩个人同时又发送了一条讯息,彼此都愣在了自己的房间。
“我来找你,时间、地点你来决定。”
几秒后,格雷少爷提出了一个稳妥的方案,就是听起来像是黑帮谈判。
“我家吧,时间就无所谓咯。”e·e发了个齜牙的小表情,“反正我请了假不用去学校,你好好休息唄。”
“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l高效的结束了话题,看来明天得准备一份伴手礼,否则冒昧的去兰斯先生那里拜访就太失礼了。
“那好吧,田螺小子再见。”
l愣了一下,这种奇怪的外號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他又编辑了一段话,打算问问e·e恢復的怎么样,但想想还是决定亲自准备点巫师专用的魔药给她。
“你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我现在有空。”e·e竟然发现了对话框中的正在输入。
“没事,晚安。”
他轻轻活动著关节骨骼,贴著墙壁单手倒立,闭上了眼。
这是印度瑜伽中的高级体式,可以增强对核心力量的掌控,改善身体的平衡感,同时也是他兼顾锻链和小憩的基本操作。
他確实有些累了。
但时间紧迫,接下来要处理的问题还有很多。
不过作为务实派的格雷少爷大概没料到自己“欲言又止的敷衍”给e·e气的够呛,就算有遗言都不想和他说了。
闪电撕破夜空,披著黑色斗篷的战术小组隱秘在庄园居住区的各个角落,无声巡逻,雨滴沿著他们的夜视仪落在地面破碎。
而就在相隔三十多公里外的阿克兰山脉,浑浊的泥水隨著炽白的灯光飞溅,一辆红色的cherokee越野车穿行在绵延的森林,正沿著蜿蜒的山路一路驶向那高耸的哥德式建筑。
雨水奔流浩荡,深灰色岗岩雕刻的尖顶刺破雨幕,一道模糊人影,隔著彩色的玻璃窗凝望著这群不速之客。
“那么,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黑暗中,铁蒺藜封禁的沉重铁门,缓慢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