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在我们进来的地方,等我两分钟,两分钟我或者是那些掷弹兵们没出来,你马上就走,明白吗?”
“头……”
没等赫伯特和炮手说话,乔就一把拽下自己脖子上的通话器,从炮塔上钻出去,跳到了地上。
虽然这次没有人命令乔,但是乔在落到地上的那个瞬间就后悔了。
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中,自己一个穿着装甲兵制服,胸前挂着勋章,还只拿着一把手枪的军官,这不是相当于在自己脑袋上挂着一个‘向我开火’的牌子吗?
带着‘我可真是个傻逼,就这么急着想当英雄吗?’的想法乔抽出手枪便开始向站台上停着的装甲列车狂奔。
在乔背后‘玫瑰’女士从炮塔上探出头,举起相机对着乔的背影就是‘咔咔’一通狂拍,直到炮手一把将她拽回炮塔里。
虽然此时毒气还没有吞噬整个站台,但是那种刺激性的气味,依旧让不少条顿士兵选择离开火车站。
这让乔的工作轻松了很多。
很快,握着手枪的乔,就进入了装甲列车中。
虽然乔已经见过了不少尸体,但是在装甲列车的车厢中,看着那些条顿人与近卫掷弹兵们的尸体混杂在一起,倒伏在地上。
乔还是觉得有些紧张。
顺手从一具条顿人的尸体上,抽出了一把工兵铲后,总算是感觉安心了一些的乔,开始向装甲列车中最嘈杂的方向跑去。
按照乔的预想,掷弹兵们是从这里进入的装甲列车,那么从这里往前,就应该是安全的,不会有条顿人挡路吧?
然后在乔狂奔过了三节车厢后,乔就看到有一群条顿士兵,正端着步枪与另一个车厢中的人对射。
由于乔在狂奔中完全没有压制自己的脚步声,所以当乔看到这一群条顿士兵的时候,那些条顿士兵中也有人回头看到了乔。
那一刻当乔与那个条顿士兵四目相对时,乔从那个条顿士兵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眼中的惊讶之色。
然后当这个条顿士兵,大声喊着什么,试图调转枪口指向乔的时候,乔已经举起手枪,向那个条顿士兵扣下了扳机。
这不是乔第一次在战斗中快速清空手枪弹巢,但是没有哪一次,乔的精神有这么这么紧张。
随着一串清脆的枪声,车厢中的条顿士兵倒下了一片,但是当枪声停止时,依旧还有几个条顿士兵站着。
特么的!我怎么就没有按照之前想的那样,多买几把手枪挂在身上呢?
在后悔的同时,一个选择摆在了乔面前,是缩回到之前的车厢中,给自己的手枪装填弹药,还是趁现在这些条顿人还在懵逼,冲上去和他们打近战。
从常理上来说,乔应该撤回后方,去装填一轮子弹之后,再来找这些条顿人的麻烦,但是在犹豫的时候,乔看到了这些条顿步兵腰间挂着的手雷。
既然这些条顿步兵有带手雷的话,那乔的选择就只剩下了一个。
带着‘这次我要是能够活下来,我回去就买三把手枪在身上挂着!’的想法,乔劈手将手枪向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条顿士兵脑袋上砸了过去。
然后在这个条顿士兵,举起步枪格挡乔砸来的手枪时,乔大步冲上前,将工兵铲捅进了这个条顿士兵的肚子里。
在这个条顿士兵的身体软倒的同时,乔从他的腰间抽出一枚手雷,向后面那几个条顿士兵砸了过去。
乔当然知道这枚手雷没有拉弦,但是这些条顿士兵并不知道。
看到乔在这种距离投掷手雷,这些条顿士兵看着乔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惊讶。
在这种距离使用手榴弹,他们会死,乔也活不下来,不是真疯子谁会这么干啊。
于是在乔投掷出手雷后,这些条顿士兵纷纷卧倒,以躲避接下来手雷的爆炸。
而乔则趁机冲上去,对着这些条顿士兵的后脖子抡工兵铲。
直到最后一个条顿士兵发现,情况不对回过头的时候,乔已经端起了一把步枪,指向了这个条顿士兵。
“再见。”
随着乔扣动扳机,这个条顿步兵脑门上爆出一团血倒在了地上。
看着一地的尸体,乔喘着粗气,将手中的步枪扔到地上,向前方的车厢走去。
之前的条顿人在向前面开火,那么那些近卫掷弹兵们肯定就在前面了。
然后乔刚一露头,对面的车厢里就响起了一声枪响,然后乔就感觉自己的左臂,像是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随后便是一股难以抑制的剧痛让乔忍不住骂了一声。
随着这声怒骂,一旁很快响起了脚步声,然后当两个掷弹兵出现在乔面前时,其中一个掷弹兵脸上的表情让乔瞬间知道了,刚刚开枪的人是谁。
“抱……抱歉,长官,刚刚没有认出您!”
看着这个一脸‘我特么闯大祸了,我该不会要被枪毙吧?’表情的近卫掷弹兵,乔没有力气斥责这个掷弹兵。
而是声嘶力竭地对这两个掷弹兵喊道“站台上毒气漏了,快特么跑!坦克就在外面等着!”
听到有毒气,这两个掷弹兵立刻将乔架起来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撤退!撤退!有毒气!”
这两个掷弹兵架着乔冲进刚刚的车厢中时,乔这才知道了为什么,那些条顿人为什么身上带着手雷刚刚却没有在进攻中投掷。
这节车厢中堆满了弹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就是这节装甲列车的弹药舱。
而且如果不是掷弹兵们占据了这节车厢的话,他们很可能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在发起进攻时,掷弹兵们凑出了一个排的步兵配合乔战斗,但是现在这一个排的步兵只剩下了十来号人。
其中那名负责指挥的少尉脸色发白,正靠在一堆炮弹旁坐在地上,卡其色制服上几处被鲜血浸染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一片片深邃的泥潭。
虽然同样受了伤,但是在看到这名少尉排长后,乔还是在车厢中左右打量了起来。
“快,把,那个弹药箱的盖子撬开,把他放上去抬着走!”
就在乔下令的时候,那名少尉排长摇了摇头,打断了乔。
“别费心了,我中了三枪,撑不住了,而且你们得需要人来摧毁这辆列车。”
少尉排长看着乔苦笑了一下。
“乔,我孩子才刚满七岁,以后能够帮我照顾一下他吗?”
说话的同时,少尉排长从自己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块金表递给了乔。
“帮我把这个带给他,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没想到我现在就要把这个留给他了。”
看着眼前的少尉,乔知道按照他现在失血的速度,很可能根本撑不到撤回战地医院,而就像是这名少尉说的一样,他们需要有人来摧毁这辆装甲列车。
乔伸出手接过了少尉排长的怀表。
“从现在开始,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他的。”
少尉排长笑了笑。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现在趁我还能够拉的动引线,赶紧走。”
乔收起金表,站在少尉身前,郑重地与周围红着眼眶的掷弹兵们一同向少尉敬礼后,立刻从装甲列车中撤离。
当乔与掷弹兵们冲出装甲列车时,那如同潮水般的黄绿色气体,已经距离他们只有两截车厢的距离。
即便戴着防毒面具,他们也已经能够闻到空气中那刺鼻的味道,不用任何人招呼,乔便与最后的十几个掷弹兵们向车站栅栏前停着的坦克那里狂奔。
而在车厢中,在乔与掷弹兵们离开之后,面色惨白的少尉从自己上衣的口袋中摸出了一张满是褶皱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与孩子向照片外的少尉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看着照片,少尉脸上先是浮现出了一丝笑容,随后这种笑容又变成了苦笑。
“抱歉……”
轻声嘀咕了一句后,少尉将照片放在自己的腿上,随后又掏出了一枚香烟点上,在被香烟呛的咳嗽起来的同时,少尉依旧用温柔的笑容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照片。
直到黄绿色的气体涌入车厢,少尉才将叼着的香烟扔到一旁,随后费力地从自己腰上抽出了一枚手雷,拔开插栓后,抬手将手雷扔到了一旁的弹药堆中。
伴随着手雷落在炮弹上,又从炮弹上跌落在地板上的金属碰撞声,少尉嘀咕了一句什么,下一秒赤红的火焰与爆裂的气流吞噬了这名少尉。
“boo!”
当坦克已经载着乔开出一段距离后,伴随着身后响起的巨响,乔回过头看到站台上腾起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看着那个巨大的火球,乔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表看了一眼,随后将金表收回怀里,向腾起火球的方向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然后就在乔敬礼的时候,乔发现,似乎是因为爆炸的作用,所以那些原本就蔓延的十分迅速的毒气现在蔓延的更加猛烈了。
那些不知道该算是黄绿色还是黄色的气体,在爆炸发生之后如同骑兵冲锋般向乔的方向涌了过来。
甚至不用等到那些气体将自己吞没,乔就已经感觉到自己嗓子和胸不太舒服,同时自己的皮肤也开始感觉有些瘙痒。
这显然是接触了少量毒气之后,会产生的症状。
“赫伯特!开快点!”
看着身后那海浪般翻滚的毒气,乔在车辆通讯系统中大声喊道。
“踩了!踩了!我已经把油门踩到底了!”
在赫伯特说话的同时,乔也听到了车厢中‘玫瑰’的咳嗽声。
虽然对于‘玫瑰’所从事的职业,有一定的看法,但是‘玫瑰’女士也是为了自己的这次行动才来到这里冒风险,自己就这么看着玫瑰女士这么暴露在毒气中,乔觉得自己显然在道德上不太能够过过意的去。
于是乔缩回炮塔中,脱下自己的外套后,摘下胸前的勋章,塞回裤子口袋里和金表放在一块后,用水壶中的水打湿了外套的袖子,将外套裹在了‘玫瑰’女士的脑袋上,用湿漉漉的袖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坚持一下,很快,我们就安全了。”
就在乔快速撤离的同时。
亨利上将在荣军院中,已经能够看到正沿着瑟涅河前进的条顿人时。
面对副官建议他将指挥部从荣军院中转移到更安全地方的建议,亨利上将摇了摇头。
“大帝在看着我们,高卢的历代先贤们也在看着我们,我不会让色当的惨剧在我手上再重演一次,如果条顿人要占领巴黎,他们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给我准备一把步枪,让参谋们做好战斗准备。”
亨利上将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副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
“想走的人就让他们走吧,我要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刻。”
说完,亨利上将又瞟了一眼自己桌子上的那封电报。
“走吧,巴黎还在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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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火的洗礼中,六敌四十!
斯巴达般的意志,牺牲与荣耀!
布尼塔尼亚的骑士,英勇无双!
条顿的攻势在这里被阻止!
————《巴黎最后的骑士·sabbton乐队》
当我在荣军院中看到穿着条顿制服的人,出现在瑟涅河畔时,我就知道巴黎已经来到了最危险的时刻,而这种危险不是由条顿人,而是由乔·哈里森这个傲慢的混蛋一手造就的。
这也就是我强烈反对授予这个家伙‘巴黎保卫者’勋章,以及‘荣誉军团’勋章的原因,这不是出于个人感情,而是由于乔·哈里森的军事冒险几乎葬送了巴黎。
——《大战回忆录:亨利著》
(本章完)